江水为何浩荡

易胜博★张 建 新 时间:2015-01-06 11:38 浏览:努力统计中... 优美散文

久居江边而不知江。这种感觉与很多状态相似,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,在斗转星移中不乏众多这样的猛醒者,而猛醒之后大多继之以无奈。
  
  江水离我居住的村庄直线距离只有约三公里左右,而我第一次看到江水,却是10岁以后的事了。江水在我记忆里投射的映像如同它的色彩一样,浑浊而闪烁。每年春节,我都要随父母步行去走访临江居住的亲戚。越过一片片冻土与乡间小径,然后从一个叫计渡的渡口乘坐一条小渡船渡过大河,就可以闻到江水潮湿和带着腥味的气息了。亲戚的家与长江之间被一条高耸的堤坝隔开(以我少年的高度来衡量)。每次我都想越过堤坝去看看长江,这个要求屡次被母亲否定。直至10岁之后的一个春节,我独自一人悄悄从小伙伴中离开,翻上堤坝,那是我第一次与江水面对。风很大,江水异???。我站在堤坝上怔了怔,就走了下去,穿过大片防护林,坐在江边一块石头上。江水翻卷,拍击岸边的泥沙与岩石,发出巨大的声响,不断有飞溅的水珠砸在我的脸上。在空无一人的江边,我突然感到了恐惧,这恐惧有江水带来的,也有身后被他们渲染的防护林中发生的神秘故事带来的。我开始转身狂奔,气喘吁吁地逃回亲戚家里。这个场景后来被我写进诗里:“少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,风吹拂他的外衣如欲飞的翅子。”在诗中我把江变成了河,因为那时我尚制服不了江水在心中的恐惧。
  
  后来读到张若虚的《春江花月夜》,那是我读到的写长江诗歌最美的一首,“江天一色无纤尘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”这与我所见的长江大相径庭,我知道那已不是我们所见到的长江,而是诗人心里的长江。如果说张若虚的江水有着无奈和忧伤,那最为潇洒超脱的还属诗歌狂人李白了,“朝辞白帝彩云间,千里江陵一日还。两岸猿声啼不住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(《早发白帝城》)。每个人心中的江水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奔涌,或喜或悲,被各自的生活所推动。而我明白,有一点是我在今后所必需要去做的,那就是克服对江水的恐惧。
  
  所以我再一次选择了面对江水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两个人。那短暂的三年时光,住在江边的她陪着我一起看江水、听涛声,向江水里扔石头和胡乱的言语。而最后,所有的言语都被江水冲走,我仍然是孤身一人被江水留在身边。也是那时,我认识了在江边某所中学教书的崔,我们常常就着一碟花生米、萝卜干喝酒、写诗,看着野火一次次走过江边的草甸,目睹江鸥在空中滑翔、逐风,我对于江水的恐惧亦渐渐消弭,取而代之的是郁达夫笔下“天上没有半点浮云,浓蓝的天色受了阳光的蒸染,蒙上了一层淡紫的晴霞,千里的长江,映着几点青螺,同逐梦似的流奔东去”的感觉。
  
  今年春天,安庆师范学院白鲸诗社纪念成立15周年,我被邀请了过去。晚上狂饮之后,我几乎是被两位诗友架着去看江水。模糊的记忆中我们翻过了几道铁栅门,才来到江边。晚上的江水,确切地说应该是凌晨2点的江水是黑暗的,但我感觉到黑暗中它仍然如此浩荡,它不会理睬我们的到来或是离去。一个江边久居的人同样也是一个长久的旁观者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李白水中取月,是没能明白这一事实。他没能明白,因而他成为了一个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。我明白了,就只能在生活的藩篱中作困兽之斗。
  
  但江水无所不及,它浩大与激荡的源头乃是至冷至寒之物。在一个江边长大的少年耳中,它们融化的声音由孤独的演奏逐渐变成了强大的和弦,他易胜博了抵抗,而是加入了进去,越来越多的人也加入了进去,怀着困兽胸中的一江春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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